
每天下午三点零五分,具俊晔都会准时出现在金宝山。他的名字出现在保安亭的值班表上,比打卡机还要精确。有人算过,从大S下葬的那一天起,他从未缺席过一次,无论刮风下雨,甚至是台风天,他也会撑着一把黑伞蹲在墓碑前。即便伞骨被风刮翻,他依然会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大S的遗照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手机贴膜一样,生怕刮花了照片。路过的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,肩膀上的T恤被撑出了两道锋利的褶皱,衣服是去年演唱会时的款式,现在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,像把旧吉他放进了空的琴盒里。他带的东西非常简单:一瓶矿泉水、一包大S生前最喜欢的海苔,还有一把折叠小板凳。矿泉水他不喝,总是拧开瓶盖,将水倒在墓碑前,仿佛是在为她献上一口水;海苔拆开后,他会自己吃一片,剩下的就摆在供台上。第二天再来的时候,海苔已经被蚂蚁搬得一干二净,他就蹲在那里看着,嘴角忽然抽动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。保安曾说,有次半夜巡园,撞见他独自一人在墓碑前,跳着九十年代的老舞步,动作缓慢且拖沓,膝盖打颤,仿佛在和空气跳一支最后的慢四舞。
展开剩余40%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彻底崩溃。第二天清晨,他依旧按时出现在墓碑前,把前一晚没吃的鹌鹑蛋一颗颗剥开,摆成一个爱心形状。照片中的大S的笑容恰好与蛋心对齐。太阳升起了,蚂蚁再次出动,这次它们排成的队伍有些弯曲,像一串走音的乐谱。他盯着那串黑点,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几乎不像人类的声音:今天就先这样,明天再来。语气平淡,像是在和老同事交接班。然后,他提着空保温桶下山,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,像一条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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